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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禁言的高合 走到了“解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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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之家 行业]  “还是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去年年底门店就接到通知,只要客户订车了不管有没有最终成交,销售就有提成,不过要算到月工资里。”来自上海一家高合体验店的工作人员柳叶(化名)说道,当时还纳闷有这等好事,现在才发现,工资能不能发都是个未知数。他表示,目前1月份的工资还没有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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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8日,高合汽车内部正式宣布停工停产6个月。事实上,自2023年10月开始,高合就深陷裁员、关店、供应商维权等舆论漩涡中。1月还在辟谣“公司运营一切正常”,2月就建议员工自谋出路,转变之大也超出了高合员工的预料。

  柳叶所在的门店位于一家大型购物中心内,“像我们这样还在营业的门店已经不多了,现在公司没有任何销售政策,就算有人想买,我们也没法卖。”柳叶说,商场内有几家其他新能源品牌的门店,最近一段时间总有新势力同行过来挖他。他调侃“每天都要回答‘你还来上班图什么’的问题”......

  与柳叶的松弛不同,被欠款的供应商们集结在高合汽车的上海总部,怨气已经大到需要警察出面协调。而据一位接近高合汽车的知情人士透露,除了拖欠供应商的款项,高合甚至连悦达集团的代工费都没付齐。

中东土豪的“救命钱”,去哪儿了?

  2023年12月,一笔关于蔚来高达22亿美元的注资,再次证明了中东土豪的“钞能力”,也让身陷破产传闻的蔚来暂获喘息之机。而同样与中东资本接洽的高合汽车,就没有蔚来这么好的运气。直到2月18日内部正式宣布停工停产6个月,高合也没有等来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2.5亿美元的投资。

  2023年6月20日,沙特媒体报道,高合汽车的母公司华人运通与沙特投资部签署了一项价值56亿美元(约400亿人民币)的投资协议,双方将成立从事汽车研发、制造与销售的合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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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价值400亿的合作并不等于直接向华人运通融资,而是主要用在双方新成立的合资公司。有报道称,双方计划的是在中东地区共同投资建厂。

  紧接着在5个月之后,彭博社报道称,PIF拟向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华人运通(Human Horizons )投资至少2.5亿美元,同时,PIF考虑以30亿美元的估值购买这家公司的股权。

  也就是说,如果以股权投资的方式完成交易,PIF可以获得华人运通近10%的股权。原有的股东股权被稀释后,PIF可能成为华人运通第二或者第三大股东。“出于一些原因,华人运通内部无法做这样的股权调整。这或许也是没谈拢的原因之一。”接近高合的知情人士说道。

高合汽车 2023年月度销量(终端销量)
月份销量(辆)
1月206
2月339
3月515
4月379
5月410
6月587
7月413
8月1197
9月1536
10月1083
11月630
12月589

  在这之前,华人运通几乎没有披露过公开融资记录,华人运通&高合汽车创始人丁磊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高合不缺钱”。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公开信息显示,高合汽车母公司华人运通除了实际控制人丁磊之外,另外两大股东江苏悦达集团以及江苏奥新新能源汽车公司,背后实际控制人都是江苏盐城市政府。悦达集团持有华人运通20%的股权。同时,悦达还为高合解决了最重要的生产资质问题——把悦达起亚的一座工厂,长租给高合,也就是俗称的“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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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江苏盐城的高合城市精品工厂』

  “高合的财务危机不是一天两天了,悦达集团的代工费一直没付齐。后面中东资本的投资告吹了,高合一步步走到了无米下锅只好停工的局面。”上述知情人士透露。

被“禁言”的高合员工正在努力发声

  2月20日下午,汽车之家走访高合盐城工厂时意外发现,工厂内外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一群员工正聚集在工厂大门讨说法。在这个阴冷的冰雨天气里,员工们的心情也随之降温,他们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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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城工厂收拾东西离开的员工』

  “目前公司对员工属于完全不管的状态,自2月17日发布停产放假通知后,飞书上就全员禁言了,也查不到任何员工信息,门禁卡都失效了,现在是只能出不能进的状态。”一位高合汽车员工陈奇(化名)激动地告诉汽车之家。“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以华人运通技术有限公司名义发表的红头盖章文件通知员工后续的保障问题。我们尝试过去市政府维权,但都没用。”

  近日,高合停工停产的消息在网上发酵。高合汽车内部召开大会,宣布即日起将停工停产6个月。一张内部通知也开始流传,主要是员工关心的工资。1月底工资2月底发;2.2到2.18正常工资,发放日期待定;2.18~3.18全额工资的70%;3.18以后,根据地区最低保障交,每个月26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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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合盐城工厂大门聚集一群员工』

  和陈奇一样着急的高合员工还有很多,他们有的是盐城技术学院刚毕业后买房背负贷款的, 3月之后只能领到2000多元最低标准工资,根本不够开销;而有的则是想拿上海户口的,一旦社保中断停缴,意味着得重新来过。

  对于高合的未来,内部员工认为,大概率会重蹈威马的覆辙。此前,有业内有人指出,“威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多是自身因素造成。在公司发展停滞,现金流快要烧完的时候,别家车企想着是不断迭代产品和技术,而威马上下关心的不是产品研发,而是各个投资人的利益能否得到保障。”这段话形容高合也不为过,这是很多造车新势力的共性问题。

  在盐城高合工厂厂前区的高合旗舰店,入口处有巨大的廊柱、高耸的玻璃塔,过去会有不少市民过来打卡拍照,可此时的高合旗舰店却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大门紧闭,灯光不再闪烁,昔日的繁华与生机已然消逝殆尽。据高合员工透露,“外表好看没用,工厂里其实并没有设备,好多都是租来的,所有件都是供应商提供,对于高合来说只是一个组装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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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的高合旗舰体验店』

  华人运通创始人是丁磊,他曾担任上海通用(后更名为上汽通用)总经理、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和浦东新区副区长等职位。“丁磊是个老党员了,我希望他能给员工一个交代。”陈奇无奈地说道。

“钱总会流向不缺钱的地方”

  直白说,钱的问题难倒了一众新势力的创业者们。这些过去在企业身居高位,履历光鲜的车企高管们,下海创业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找钱”。在新势力过去10多年来的创业热潮中,资金链断裂难倒了无数英雄好汉。拜腾、天际、威马、爱驰到今天的高合,这些暴雷的车企,从停摆到消失,进程越来越短。

  “尤其是当下汽车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已经进入了拼销量拼规模的阶段,任何一家没有造血能力的企业,市场对他的容错率只会越来越低,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全盘皆输。”曾在车企担任战略规划的刘阳(化名)指出,今天的新势力处在一个“要么活着,要么死掉,没有中间缓冲地带”的残酷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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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产业建设管理机构的算叔(化名)说道,对于资本投资者而言,“增长指标”是最重要的数据:钱投进去,未来几年有多少增长空间。至于那些财务亏损数字,投资者并不过于在意,因为只要把基本盘和规模做大,增长空间就一直存在,也一直会有资本进入。反之,资本停止注入,企业就会陷入缺钱难题,无法进行新项目,陷入恶性循环。“听上去很不公平,但钱总会流向不缺钱的地方。”

  很多人说高合败在高端的定位碰到消费降级和经济下行,高合盐城工厂的员工陈奇不同意这个说法。他无情指出“主要还是自身的原因,车子问题很多,主打智能化车机却不行。网上说自己有2000多项专利,实际上呢,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还调侃称“以前在报道里看威马员工讨薪,没想到今天就轮到自己了。”更让他感到魔幻的是,农历新年只是开了个头。

  谁会是下一个爱驰?谁是下一个威马?谁是下一个高合......旁观者当它是击鼓传花的热闹,只有亲历者知道被正中眉心的滋味。

  “淘汰赛还在继续,我们改变不了。不管大环境如何,我认为有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那就是:眼下很重要的一点是保持活下去的现金流,不管它的代价是裁员是砍项目还是降低成本。只要活下去,就有翻身的希望。”算叔说道。

忐忑的消费者?

  与员工同样忐忑的还有高合的车主,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摆在眼前,后续的维修与保养乃至出二手的问题如何解决?在社交网络上,已经有不少二手车商晒出了“骨折价”的高合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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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停工停产前,高合的渠道也在肉眼可见的紧缩。有消息透露,高合将关闭所有售前门店,有门店已收到本月底闭店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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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之家实地探访北京地区的六家高合门店发现,北京五家城市展厅、一家交付中心在陆续闭店,3月起北京将仅剩一家。在向其他新势力品牌询问高合店面在哪的时候,某新势力品牌工作人员用几分戏谑的口吻说:“早关门了,你是高合车主么?就不能买这种牌子。”

  在停产风波的这几天,高合汽车官方目前并未出面回应包括售后服务在内的任何问题。此外,在经历6个月的调整期后,高合汽车复工的难度可想而知。当那时,高合汽车恐怕只会更加“命悬一线”。

结语:

  回望过去的2023,威马、爱驰、自游家在内的7家新势力走到了停摆边缘。企业经营不善的背后除了员工、车主,还有曾经合作过的供应商、经销商,产业链上的每一环都会受到影响。

  近日,一位高合的供应商在网络发文表示,作为高合的小型供应商之一,2023年为高合垫付了付活动款项 几十万,至今还没有要到应付款。而像她这样的大大小小供应商还有很多。类似的维权或者讨薪,在每一家新势力暴雷时都会频繁的见诸报端。生产基地无人接盘、烂尾的现象比比皆是,市场对其的巨额投资也只能“打水漂”。他们中还不乏像高合这样被地方政府奉为座上宾多明星造车项目。

  诚然,创业都是九死一生,可当一家新势力经营不善暴雷时,谁来解决他们留下来的一地鸡毛?拖欠员工的薪资、供应商的欠款、投资人的投资,最后谁会来买单?

  创业的过程需要长期主义的坚持,这与资本的投机性存在着天然的矛盾。如果大浪淘沙无法逆转,或许每一个创业者与经营者都应该对创业这件事多一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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